本季上海时装周的主题是“砺后重光”。在这个主题之下,国际毛皮协会IFF与中装品牌金枝玉葉合作,呈现了名为“天开图画”的系列大秀,由设计师葉子操刀。
凤凰是这一系列的主形象。但葉子想讲的,并不是把凤凰当成传统图腾那样直接搬上衣服。她说,自己想呈现的,是凤凰所代表的那种极具韧性、涅槃重生的女性精神。换句话说,凤凰在她的设计里更像一根贯穿始终的线,没有被反复印成面料上的图案。这种处理思路,决定了整场秀不会用满身的凤纹去撞观众的眼,换成把意象收进结构和面料里慢慢释放。

具体到做法上,系列强调天然真丝的运用,以及非遗技艺在当下的活用。把天然皮草作为顶奢级别的可持续材料来使用,是这一季很明确的一个方向。皮草在很多人印象里和环保是对立的,但金枝玉葉的思路是把重点放在材料的天然属性和手工艺价值上——皮草本身是自然产物,它的价值更多来自处理它的那双手,以及背后耗费的时间。当一件衣服的价值被锚定在工艺而非快速消耗上,它就天然带上了“慢”的属性。
天然真丝在这季系列里承担的是底子的作用。它本身透气、垂顺,和皮草的厚重在质感上形成对照,一轻一重之间,整件衣服的层次就立住了。非遗技艺的介入,则更多体现在细节的收口和纹样的转译上,让传统工艺不止停留在展览说明里,真正长在衣服的呼吸处。

品牌在上海扎根已经有二十多年。这个时间长度放到国内中装品牌里,算得上资历很深的一批。二十多年里,金枝玉葉对中装的理解,从早期的形制复刻,逐渐走到今天这种把传统意象拆开、再重组进现代廓形的阶段。凤凰骨架这个说法,指的正是这种“把精神内核作为结构”的尝试。中装最难的从来不是把盘扣、立领做出来,更在于让这些元素在新的身体和新的生活场景里站得住。
国际毛皮协会首席执行官Mark Oaten也来看了这场秀。他的评价很直接:中国品牌与中国设计师,正在从传统文化和非遗技艺里汲取灵感,并且把它和现代风格融合起来;这种“慢时尚”的理念,和皮草赞美自然、赞美手工艺的初心是一致的。这句话点出的,其实是当下不少中国设计师都在走的一条路——不再把传统当成展柜里的标本,转而把它当作可以生长的材料。

“慢时尚”这三个字,放在当下快节奏的服装行业里,多少有点格格不入,但金枝玉葉这场的逻辑恰恰建立在这个节奏上。非遗技艺本身就意味着耗时,天然材料的处理也急不得,这些环节叠加在一起,出来的东西天然就慢。问题在于,慢出来的东西能不能被今天的消费者接住。从秀场呈现看,金枝玉葉选择的是用中装的骨架去承载,没有用堆砌的符号去讨好。把骨架搭好,剩下的留白反而比填满更有说服力。
整场秀看下来,凤凰这个意象是被收着的。它没有大声喊出来,被织进结构,落在廓形转折和面料肌理里。对一场以传统文化为出发点的中装大秀来说,这种克制反而让它和“砺后重光”这个主题对上了——真正的重生,往往不是喧哗的那一种。二十多年的扎根,换来的是这份把传统讲得不急不躁的底气。一场秀能让人记住的,终究是元素之间有没有长出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