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先把这只包的事说清楚。Gucci 旗下 Padlock Crystal Small Top Handle 手袋在法国的售价,从 7 月的 3500 欧元降到了 2450 欧元,降幅约 30%,折算成人民币大约降了 7700 元。这条我没找到官方确认,先当作网传来读。Padlock 这个系列 2016 年推出,我印象里它最有辨识度的就是那个锁扣设计。一只包在法国降掉 7700 元,我想弄明白它到底指向谁。

集团说复苏策略并非以降价为核心,但对过去几年涨价之后、超出部分消费者承受能力的价格,愿意做调整。我把这两句连起来读,感觉到它想表达的是:降价不是主战略,但价格确实涨过了头。我看到的分析里有一个很具体的画像,Gucci 超过一半的销售额来自中等收入消费者,这类人每年通常花大约 2000 到 3000 美元买手袋和珠宝,而现在他们进店的频率在下降。我盯着这组数字想了想,7700 元这个降幅对准的,大概就是这批被涨价挡在门外、又还在门槛附近徘徊的人。我把这批中等收入客群的变化再往细里想了想。这些人不是不买奢侈品了,是买得更挑、更慢:过去一年随手买两三个,现在可能只挑一个最想要的,进店次数自然就少。Gucci 过去几年一路上调价格,正好把最愿意频繁进门的这批人推到了边上。我看到 2450 欧元这个新价,感觉它更像一次试探,想先把人拉回店里;至于能不能拉回,要看后面的动作,我这里没有更多证据去下结论。

Gucci 营收 12.91 亿欧元,报告口径 -4%,可比口径 -6%,销售额已经连续 13 个季度走低,直营零售可比 -9%。我看到连续 13 个季度这几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,这不是某一季的波动,是一条拉得很长的下行线。集团整体 Q3 营收 33.45 亿欧元,报告口径持平,可比口径 -1%。把这两组放在一起,Gucci 的拖累是看得见的。

剔除 Gucci 之后,时装皮具的直营零售反倒增长了 2%,驱动它的是 Saint Laurent、Bottega Veneta 和 Brioni。我反复看了这个 +2%,因为它把集团内部的分化摆得很清楚:同一个集团、同一个季度,一边连着十几个季度往下走,另一边还有品牌在往上撑。我把这两本账分开看,就不容易被开云不行了这种一句话带走。Balenciaga 与 Alexander McQueen 我看到还在做定位重塑,珠宝和眼镜则成了增长引擎。我理解这就是集团把筹码从单一爆款挪开的过程。我把这个 +2% 又拆开看了一遍。Saint Laurent、Bottega Veneta 和 Brioni 这几个名字能撑住直营零售,说明集团的基本盘并没有整体塌掉,问题更多集中在 Gucci 这一个体上。这也是为什么我对降价这件事看得比较克制:如果整个集团都在往下走,降 7700 元可能只是被动救火;可另一半还在涨,那这只手袋的调整就更像一次定向的修补。两种读法差别很大,我倾向于后一种,但同样承认这只是基于我核对到的这几组数字。
门店的数字我也记下了。前三季净关 105 家直营门店,计划全年净关至少 125 家。我看到这两个数,想到的是前面那批进店频率下降的中等收入顾客:店开得太多太密,和品牌的稀缺感是矛盾的,关店其实是和降价一起在做同一件事,把姿态收回来。珠宝和眼镜撑住现金流,正好给这种收缩留了余地。
市场那头我看到的一个市场数据是,截至 11 月 16 日巴黎收盘,开云股价 184.88 欧元,过去一年跌了大约 42.33%。我把这个数字放在这里只是因为它确实是我看到的一个市场数据,不代表任何买卖判断,我也不打算说什么抄底或者回暖。我能核对到的就是这些:一只降到 2450 欧元的手袋,一段长达 13 个季度的下行,集团另一半那个 +2% 的对照,还有收回来的一百多家店。把这些摆在一起,我看到的是一个集团在给自己的两个半边分别找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