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是这一晚无锡红毯第一个走上红毯的人。时间是17点06分,暮色刚起,红毯上的灯还没全亮透,她就已经站到了镜头前。开毯嘉宾的分量,不在衣服有多炸,而在你是那个把场子打开的人。前面没有谁替你暖场,所有人都在看你怎么走这第一步。17点06分这个钟点,天还没全黑,红毯的灯刚亮,光线是暧昧的。开毯的人要在这半明半暗里第一个走,没有后来的热闹兜底,全靠自己把节奏带起来。白鹿站上去的时候,身后还是空着的,前面的路要自己踩出来,这份孤身开场的勇气,本身就值得记一笔。

她穿的是一条Rami Al Ali的黑色斜肩流苏裙。斜肩的剪裁把一侧肩线露出来,线条干净,流苏顺着裙摆垂下,每走一步都轻轻晃,像被风推着走。黑裙的好处是稳,不抢光,却把所有注意力都收到人身上。作为开场,这样的选择很懂事,先把调子定在沉静上,后面的热闹才好展开。斜肩这种剪裁,把肩膀到锁骨的那一段露出来,利落又带点柔。流苏是垂着的,走起来才有动静,静止时它只是裙摆的一部分,一动就活了。白鹿这一身黑,靠的就是这种动静之间的分寸,不靠颜色去炸,靠线条去稳,反倒显得从容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苏绣团扇。苏绣是江南一带传承下来的针法,团扇上的纹样细密,一针一线都见功夫。团扇在古代是女子手边的物事,拿在白鹿手里,和黑裙现代的剪裁形成一种旧与新的对照。发间还点缀着绒花,那是旧时女子头上的喜庆饰物,如今日常里少见,倒是在红毯上重新有了位置。身上戴的是De Beers的珠宝,冷白的石头衬着黑裙,把整体的气场压得很稳。苏绣团扇是这一身的点睛。团扇本身就能当道具,半掩半露之间,镜头捕捉到的不只是脸,还有扇面上的针脚。绒花插在发间,是旧时女子出阁、过节才戴的物事,如今被白鹿带上红毯,倒比珠宝多了几分人情。De Beers的珠宝放在最后,冷白的光收住全场,让前面那些手工的暖不至于散掉。

开毯的意义,常常被忽略。大家更记得压轴的惊艳,记得中途换造型的排面,但第一个出场的人,承担的是把红毯从空场变成有人气那一下。白鹿17点06分站上去,苏绣团扇在手里半掩着,绒花在发间微微晃,那一刻,这场以非遗为名的红毯,就有了第一个具体的画面。后面的明星陆续走来,但她拉开的那道头,是整晚都绕不开的起点。开毯和压轴,是红毯上的两个端点。一个在最前,一个在最后,中间的喧闹都建立在这两个点上。白鹿开了头,后面的人才好依次走来;等杨幂压了轴,这一晚才算真正落幕。开头那把苏绣团扇,和结尾那条窗花镂空裙,隔了一整场的热闹,却都朝着同一个来自中国的意思去。

红毯上的非遗元素不少,但白鹿这一身把它们摆得很安静。苏绣团扇不张扬,绒花也不抢眼,配着黑裙和冷白的珠宝,整组造型是收着的。开场的这个人,没有用一身大红大绿去炸场,反倒用一把团扇、几朵绒花,把“来自中国”的意思轻轻点了出来。等一整晚的热闹过完再回头看,开头那把苏绣团扇,反倒成了最耐看的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