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协和医院营养科主任医师陈伟,我注意到一个很不客气的判断:秋冬反弹不是单纯的意志力问题,它是生理变化、不当的减重方式,再加上情绪心理,几股力搅在一起的结果。我把这句话抄了下来,因为它把责任从人身上挪开了一半。

我临床观察里最扎眼的一条,是过度节食、快速减重的人,一两个月内极易反弹。我自己对号入座了一下,那种短时间把体重压下去的做法,掉下去的往往不只是脂肪。减重药那部分我读得格外小心,我看到的表述是多数使用者停药后会有不同程度的回升,部分人反弹接近甚至超过减重前。这里我不做任何推荐,也不承诺什么疗效,我只是把它作为一个需要划清的事实摆在这里。
第一本是代谢率下降。长期低能量摄入会让身体把基础代谢往下调,这是身体的自保;更要命的是肌肉流失,肌肉少了,日常消耗就跟着往下走。我看到这一条的时候愣了一下,原来很多人减重减到最后,把最能烧能量的那部分也一起减掉了。吃回去的时候,身体已经不是原来的消耗水平了,一进一出,差额就堆成了脂肪。我把这条看成最亏的一本账。我把肌肉流失这条又往前想了一步。肌肉是身体里耗能量的大户,哪怕躺着不动也在烧,脂肪则更像存起来的备用粮。快速减重时身体缺能量,会先拆掉费能的肌肉来省开销,这是一套很老的保命机制。麻烦在于,等体重掉下来、人恢复正常吃,被拆掉的肌肉不会自动长回来,基础代谢就卡在低处。我看到这里才明白,为什么有人吃得比从前少,体重还是往上爬:不是吃多了,是能烧的那部分被减掉了。

第二本跟睡眠有关,也就是内分泌失调那部分。我看到的说法是激素与神经信号发生变化,食欲升高、饱腹感下降;每天只睡 4 小时的人,瘦素减少、饥饿素上升,会格外偏爱高糖高脂的东西。我盯着每天只睡 4 小时这个数字看了很久。它把睡得少还管不住嘴这件事从道德问题变回了生理问题:不是馋,是身体的信号被睡眠不足改写了。我以前把熬夜后想吃甜的当成自制力差,现在知道那里面有一半是生理在推。我把睡眠这条轴和自己的作息对了一下,发现它比想象中更容易被忽视。睡不够的第二天特别想吃高糖高脂的东西,过去我只当是嘴馋,现在知道背后有瘦素和饥饿素在同时推:管饱的信号弱了,管饿的信号强了,两头使劲谁都难扛。秋冬夜长又容易熬夜,这条轴被触发的机会更多。我看到这里有个实在的提醒:减重光在吃上算计不够,睡够觉本身就是在给食欲校准。

另外两本账我快速记一下。能量平衡失调说的是停止减重后摄入回升超过了消耗,快速节食的人风险最高;生理心理那本说的是体重一涨就焦虑,压力反过来诱发情绪化进食,越焦虑越吃、越吃越焦虑,绕成一个圈。这两本我也认,但它们没有肌肉和睡眠那两本来得隐蔽。
我看到最后,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反复减重、反弹、再减重这条链。每一次快速减重都在拿肌肉和代谢做抵押,减一次,底子薄一层;等到下一次再减,难度就比上一次大。我合上文章的时候想过一个很朴素的道理:与其把体重当成一个数字去反复冲刺,不如先把肌肉守住、把觉睡够。这两件听起来不刺激的事,恰恰是那四本账里最该先还的两笔。